把爸媽帶進未知 10|攝影機掉在路邊後,尼羅河逼我們慢下來|埃及・盧克索

「那一坨黑黑的,怎麼看起來怪怪的?」
我們原本以為攝影機留在剛離開的車上,已經打電話請司機折返。我跑回下車處找,才看見它跟著包包一起掉在路邊,灰黑色的機身幾乎和安全帶扣、沙塵混在一起。旁邊有人走、也有車經過;再晚幾分鐘,這篇日記可能就沒有後面的畫面了。
我把攝影機抱回來,第一個動作不是檢查畫質,而是抱住身邊的人。前一刻我們還在熱氣球上笑著俯瞰盧克索,下一刻,一台上萬元的工作工具就躺在馬路邊。這座城市只用了半天,便把興奮、心虛與失而復得全部塞進同一口氣裡。
兩天裡,我們從天空走到河面
4 月 27 日,我們在盧克索西岸搭熱氣球,接著走門農巨像、帝王谷、女王谷與哈布城。4 月 28 日改到東岸,逛卡納克神廟後搭馬車、尼羅河帆船,最後進盧克索神廟看夜景。這不是我會推薦一般人照抄的景點數量,而是我們實際走完、也真的累到失去判斷力的兩天。
如果想把西岸古蹟和東岸市區拆開,先看 Booking 盧克索住宿與即時房價。我們住在哪一岸,會直接影響每天要不要過河;比較行程時,也可看 Klook 埃及活動 與 KKday 埃及行程,付款前要確認熱氣球輪次、接送岸別、取消條件與實際包含的陵墓。
4 月 27 日的熱氣球、陵墓與哈布城,整理在這支盧克索影片裡。
「房子碰瓷了」:熱氣球開始貼著村莊飛
天還沒有完全亮,地面已經排著一顆又一顆氣球。爸媽站在巨大的球囊前,先比手勢、拍合照,直到大家一起擠進吊籃,才發現升空幾乎沒有想像中的失重感。








有人把第一次搭乘的感覺濃縮成「俯視渺小的人類」,媽媽則在氣球越飛越低時笑喊:「房子碰瓷了!」吊籃真的靠村舍很近,我們一面覺得好玩,一面又忍不住抓緊。那不是安靜看風景的觀景台,而是一顆被風帶著走、沒辦法自己挑方向的巨大氣球。
找回攝影機後,我們又鑽進一座座墓室
下車後發現攝影機不見,我先用「家人的包太重,想再訂車」請司機回來,沒有直接說器材遺失。結果司機還沒到,我們就在路邊找到它。人家特地折返,我們仍當面道歉並給了 200 埃及鎊小費。
這段經過不光彩得很真實:我害怕器材被拿走,也承認當下沒有那麼相信陌生人;但司機真的回來了,器材也一直躺在原地。旅行有時不會立刻把偏見變成漂亮答案,只會讓我看見自己在慌張時有多防備。







第一座墓室讓我們一直抬頭,第二座還會比較顏色,走到後面,大家的評語開始變短。有人直接說,感覺「跟看博物館差不多」;到了女王谷,我們甚至在鏡頭前說出「視覺疲乏」。不是古蹟不值得,而是人一天能接住的震撼有限。
等走到哈布城,連平常最會撐的人都承認累了。我反而喜歡這種不假裝的旅行:我們可以被古埃及震住,也可以在第六個滿牆雕刻前誠實地說,腦袋真的裝不下了。
4 月 28 日的卡納克神廟、尼羅河帆船與夜遊盧克索,接在上一支跨章影片的後半段。
第二天下午,我們換上漂亮衣服繼續打工
隔天換了鮮豔服裝,我背著相機包走出門,只能自嘲「女神打工中」。爸媽跟著我們搭船過河、吃午餐,再走進卡納克神廟。前一天已經看過太多墓室,卡納克的尺度仍然讓人安靜了一秒:人走在柱群裡,像進到一座用石頭長成的森林。




穿當地服裝沒有讓我們突然變成埃及人,反而更容易被看出「哪裡不太對」。但一句不標準的 Shukran akhi,常常真的能換來笑容。午餐店員多送湯和生菜、路上有人主動指方向,盧克索不像網路傳聞裡那麼單一;它有議價、有戒心,也有很多不需要先付錢的善意。
尼羅河的風,把爸媽和我們都從行程表裡放出來
傍晚先坐馬車穿過街區,沒有關門的公車、驢車、喇叭聲和馬蹄聲混在一起。接著我們包了一艘帆船,六、七百埃及鎊左右,一小時。直到帆張起來,我才發現這兩天第一次沒有急著趕下一個入口。



媽媽又跑到陽光下。我看著她被曬紅了仍然很開心,忽然說:「我覺得我也是重新認識我媽欸。」以前我沒發現她這麼喜歡日出、夕陽和戶外;這趟旅行卻一直看見她拿著手機追光。
船員主動收起一部分帆布,讓視野更完整。結帳時他真的找錢,也沒有追著要小費;因為服務很好、爸媽也很開心,我們另外給了 100 埃及鎊。那不是被迫交出的過路費,而是我們想說謝謝。
天黑後,我們趕在關門前走進盧克索神廟。晚上比較涼,柱列被燈打出立體陰影,直到 8 點 55 分左右,工作人員直接熄燈,我們在黑下來的神像前笑著被趕出去。

以下只保留當時口白可追溯的付款紀錄,不代表現在價格:
| 項目 | 當時紀錄 | 備註 |
|---|---|---|
| 司機折返小費 | 200 埃及鎊 | 攝影機已先在路邊找到,仍為司機折返致歉 |
| 過河小船 | 175 埃及鎊/7 人 | 現場議價後總價 |
| 尼羅河帆船 | 約 600 埃及鎊/船 | 約一小時,另給 100 埃及鎊小費 |
| 盧克索神廟 | 3,700 埃及鎊/7 人 | 當次購票紀錄 |
這兩天最值得留下的,不是我們看了幾座神廟
回住宿時,我對盧克索的記憶已經不再按景點排列。它是一顆差點消失的攝影機、一位被我們白跑一趟卻仍友善的司機、爸媽在熱氣球裡往下揮手,還有媽媽在帆船上又把臉轉向夕陽。
我原本一直想把兩天塞滿,彷彿難得來到南埃及,就不能浪費任何一座古蹟。真正救回這段旅程的,卻是那一小時什麼都沒完成的河面。帆船沒有替我們增加景點數,只讓我重新看見身邊的人還笑不笑、累不累。
第二天燈一關,我們也跟著離開。明早還要繼續往更南邊的阿斯旺走,但至少這一晚,我沒有再打開行程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