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爸媽開到北極 11|為了一隻海鸚鵡多開六小時,它們卻近到像在等我們|挪威・倫德島

出發前我們已經知道,今天可能會為了一隻鳥多開六小時。越接近晚上,車裡越安靜:如果爬到山上什麼也沒有,我們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蠢?
大西洋之路很美,卻不是今天最難忘的事


從空中看,公路貼著海面、拱橋往上抬起,難怪這裡總被放進挪威的經典畫面。可是當我們已經在挪威看過一連串大景,「好美」很快就會變成一句慣性反應。今天真正讓我重新有感覺的,反而是一次沒有把握的等待。

連人帶車進渡輪,媽媽又多了一個第一次
渡輪打開船艙時,七十多台露營車和各種車輛一起進去。媽媽上船後到處看:窗邊座位、插座、咖啡區,一樣一樣地問「這些都可以用嗎?」我很喜歡這種反應,因為它表示一個人還沒有把新鮮感用完。

父母爬得比我們想像中更遠
快晚上八點才抵達山徑口,天卻還很亮。路邊的草很軟,旁邊卻是直落的山崖。我們一直往上,都不知道所謂的「鳥很多」到底是多少。

第一隻海鸚鵡從草洞旁邊冒出來時,我們還以為只是運氣好。再往前看,山崖上是數不完的黑白小點,有的築巢、有的剛著地。它們沒有因為我們多開六小時而特別出現,只是照著自己的季節回來;但就是這種不為誰表演的畫面,讓所有繞路突然都值得了。

大西洋之路並不是一座橋拍完就結束。開在上面時,視線會一下靠近海面,一下被拱橋抬高,旁邊的岩島與小漁港快速後退。我們反覆停車,不是為了找到「同一張網路名照」,而是想知道這條路為什麼在平地看和在空中看完全不同。

中間一度因為露營與停車限制,我們不能像預想那樣想停就停。露營車很自由,但車身體積也會讓每個轉彎、每個停車格都多一個問題。我們必須把車留在可以的地方,再用腳往前走;這也讓我們不會只從車窗裡消費風景。
車上整天還在講前一晚的釣魚。媽媽和弟弟在水邊看到一條約手臂長的魚,魚鉤一動,大家又覺得希望回來了。最後還是沒釣到,媽媽卻說已經很滿足。我原本不懂沒有結果的等待為什麼可以講這麼久,直到我們也為了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海鸚鵡,開了整整六小時。
爬山前,大家的體力已經被車程磨掉不少。山徑旁是容易打滑的草,越靠近山崖越不敢分心。我們一邊叫爸媽慢一點,一邊又怕太晚錯過海鸚鵡回巢。這種同時想催又不敢催的矛盾,是帶家人旅行才會有的節奏。
看到第一隻以後,我們沒有立刻離開。海鸚鵡有的從洞裡探頭,有的在崖邊整理羽毛,一隻老鷹飛過時,大片鳥群瞬間躲了起來。我們剛才還在為數量興奮,下一秒又為它們擔心。過了一會兒,山崖邊才又慢慢熱鬧起來。

下山後已經很晚,天還是亮的。露營車裡有人開始煮飯,有人仍在回看海鸚鵡照片,媽媽又把釣魚的故事從頭說了一遍。我突然覺得,旅行最容易被記住的不是完美完成的事,而是那些我們差點以為不會發生的事。
那天沒有人感冒,爸媽的體力也比我們事前想得好。但這不代表下次就可以不評估天氣和山徑,而是讓我們學到不要在出發前先把長輩排除。回到露營車後,媽媽還在一張張放大照片,確認海鸚鵡的眼神和嘴巴顏色。她白天還在船上對每項設施好奇,晚上已經有了一個會講很久的新故事。
弟弟也沒有因為昨晚沒釣到魚就把釣具收起來,他只是開始問下一個露營點有沒有靠水。我才明白,他和媽媽不是在意一定要帶魚回來,而是喜歡兩個人一起等待的那段時間。就像我們在山崖邊不願意太早下山,即使已經看到很多,還是會想再等一隻從海上回來。
隔天又看到海鸚鵡照片時,大家已經能指出哪一隻正從草洞裡出來,哪一隻嘴上可能還衔著東西。一次不確定的繞路,已經變成七個人共用的觀察方式。
挪威的島嶼行程很吃車程,如果想先把主要活動收在一起,可比較 Klook 挪威行程 與 KKday 挪威體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