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台灣機車騎進歐洲 01|把後箱鎖上那一刻,歐洲旅程才真的開始|義大利・米蘭

後箱最後一圈鎖緊時,我們聽見一聲清楚的「咔」。前天還在日本、昨天才回臺灣,現在我們蹲在米蘭的機車旁,把接下來要用的家當一件件裝上去。連續轉機的疲勞還沒退,行李與零件已經攤滿工作區;直到引擎真的發動,我們才有空相信自己已經到了米蘭。
四十八小時,把人從日本甩到米蘭
我們拖著大量裝備抵達米蘭時,身體還跟不上時區。機場到車行的路上,所有人都在確認行李、護照與駕照有沒有帶齊。看見 SYM 招牌時,我們竟有一種回到臺灣的錯覺;那台嶄新的車停在裡面,卻提醒我們離熟悉的道路非常遠。
在等待手續時,我們和一位曾去過臺灣的女顧客聊天。她教我們說 Grazie、Buongiorno,我們又問出義大利人最不想面對的夏威夷披薩,現場笑成一團。原本緊繃的取車程序,被這段語言練習打開一個缺口。我們沒有記住所有單字,只記得第一次向陌生人開口後,米蘭不再只是一張陌生地圖。
後來大家又跟著當地發音反覆念 amico、fratello 和 sorella。舌頭常常跟不上,念錯便互相糾正,原本只是等待取車的空檔,竟變成一堂臨時語言課。這幾個字後來未必都用得上,卻讓我們先習慣一件事:接下來每到一國,都得接受自己會聽不懂、也會說錯。



第一次裝後箱,時間卻一直往前跑
中午開始組裝時,我們才發現自己過去只會使用裝備,真正要鎖上車才是另一回事。後箱架、手機架與攝影設備各有不同零件,我們一邊翻說明、一邊請同隊裡較熟悉機械的騎士夥伴協助。班長把完成時間壓在下午四點,桌上的螺絲愈散,我們心裡愈急。
我們不想每個步驟都把人叫來救援,便先自己對孔位、試方向,卡住才問。後箱終於固定時,我們用手再推了幾次,確認沒有鬆動才敢放開。那個「咔」聲很小,成就感卻很具體:這不是別人替我們準備好的旅行工具,而是我們親手把它變成能上路的樣子。
手機架和三百六十度攝影機也得一起找到位置。裝得太高會擋視線,太低又不方便操作,線材更不能靠近轉向或輪胎。我們反覆轉動車把,看支架會不會碰到其他零件,再把完成項目逐一核對。下午四點愈來愈近,沒有人想因為一個漏鎖的固定點,把整組配件拆掉重來。


披薩、細麵與出發前最後一輪檢查
組裝中間,我們分食火腿與開心果口味的披薩。餓到發慌時,大家談的仍是義大利披薩和臺灣口味差在哪裡。傍晚又去吃三明治和義大利麵,點餐只能把剛學的字、英文與手勢混在一起。第一天的文化衝擊沒有宏大結論,只藏在油香、麵條口感和每次怕講錯仍然開口的瞬間。
回到車旁,我們把兩種溫差要用的衣物、護具和攝影器材重新分配。有人檢查箱扣,有人看手機架,有人繞車確認行李沒有垂到輪邊。少一項檢查,後面可能就要在陌生道路停下重來。當全員終於換上騎行服,剛才還像工作桌的現場突然有了車隊的形狀。
這趟路線的溫度可能從二十多度一路掉到零下,單是衣物就不能照一般旅行打包。我們把常用保暖層留在能迅速取出的地方,較少用的東西壓進底部,攝影電池則分散收好。第一次打包不可能完美,但每個人都知道:明天若在山口找不到手套,今天省下的幾分鐘就毫無意義。


米蘭第一個轉彎,比二十國更真實
傍晚五點多,我們把車騎進市區。古老建築、狹窄街道與密集車流一起湧上來;一邊要看導航與路口,一邊也惦記著剛裝好的後箱是否晃動。每到轉彎前,我們便把速度放慢,先看清楚車流再走。直到幾個街區之後,才有餘裕抬頭看米蘭的街景。
到住宿附近後,我們又繞了幾次才找到能停車的位置。卸下安全帽時,時差和疲勞一起壓回來。房間窗外是典型米蘭街景,浴室裡陌生的 bidet 讓大家又研究半天。那晚沒有人還有力氣談遠方;後箱安靜停在樓下,明天要往瑞士走,這就足夠讓我們睡前再確認一次鬧鐘。
停車也比想像中需要膽量。我們不熟悉標線與規則,只能放慢速度向路人確認,再繞回合適位置。這幾圈只有車流、導航和怕停錯的緊張。等車隊都安頓好後,我們把不確定的標線再指給路人看一次,確認沒有誤會,才提著行李離開。
**現在重走要先查 ZTL:**米蘭有大範圍排放限制的 Area B,中心區另有電子車牌閘門管理、須先確認車輛准入再購買並啟用車牌票券的 Area C。租來的汽車、外國車牌與導航指示都不等於已獲通行權;機車也要查當時車種與排放規則。住宿在限制區內時,進去前先用書面確認入口、時段與車牌是否已登錄,否則停在區外再進城。


引擎熄火後,我們才敢承認真的出發了
房門關上前,牆邊的安全帽仍帶著外面的熱氣。樓下機車已經熄火,我們卻還在回想後箱扣上的那聲「咔」、對女顧客說出口的 Grazie,以及在住宿附近繞了幾圈才問到停車位置。鬧鐘設好後,沒有人再談二十國;明早先把行李扣緊,再沿米蘭街道往瑞士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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