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台灣機車騎進歐洲 07|機車綁上船後,北海把全隊搖到只想躺平|丹麥北端到北大西洋

車輛甲板上的鐵鍊扣緊後,我們還蹲著看了好幾秒,怕大浪一來,機車會連同行李一起倒下。真正上船後,最先倒下的卻是人。北海把床搖得像有人不停推,肉依半夜起來吐了四次,其他人也被晃動逼回房間;前一天還興奮研究船上有什麼,隔天只剩「還要二十小時」這個數字。
往丹麥最北端,期待和緊張一起加重
九月二十一日早上,我們先整理裝備與補給。前一天認識的丹麥朋友送來一個小小樂高人,路上也遇見從義大利騎來的夫妻;彼此交換旅程,知道對方也準備跨國長騎。我們只記得對方談到多年存錢終於上路,那種在異地遇見同路人的鼓舞一路跟著車隊。
從比隆往北端港口移動超過三百公里,氣溫和雨勢讓全套防水裝備終於不再像多餘行李。我們在市區超市補水與食物,避免全程依賴昂貴船上餐飲。愈靠近 Hirtshals,我們愈常問船還有多遠;不是想趕快結束,而是第一次把機車送進長程渡輪,心裡沒有可對照的經驗。
出發前,我們把保暖外套、防水褲、手套和車靴重新穿戴一次。幾天前在義大利還熱得只想穿短袖,到了丹麥北端,內層保暖和外層擋雨已缺一不可。每件裝備都有護具、拉鍊與鬆緊位置要確認,穿得太緊影響動作,太鬆又可能灌風。這些調整很瑣碎,卻比抵港後才在雨裡重穿可靠。


甲板上的鐵鍊,比任何歡迎儀式都真實
排隊登船時,工作人員把機車導進大型車輛甲板。四周是貨車、露營車和其他騎士,地面標線與固定點密密麻麻。我們先讓車停穩,再依指示找到固定點,確認鏈條不會壓住行李、煞車扣好、兩側受力也穩定。肉依蹲下幫忙時,狹窄空間裡只聽見金屬碰撞和彼此報位置。
這不是可以拍完就走的畫面。機車會在海上晃三十多小時,少一個步驟可能讓車倒向別人。我們拉了幾次鏈條,收好容易掉落的物品,最後才離開甲板。電梯門關上那刻,我們第一次失去對車的掌控,只能相信剛才做過的每個動作。


第一晚還像探險,第二天只剩水平線在搖
上船後,我們先找客艙,再看樓層圖探索咖啡廳、遊戲室、電影院、泳池和健身房。房間不大,至少能洗澡和躺平。走廊與窗外海面讓這趟交通有了旅行感,我們甚至開始期待隔天能慢慢把整艘船走完。
夜裡風浪變大,床不是左右輕晃,而是會突然向上跳。肉依的睡意一次次被胃裡翻湧打斷,吃了暈船藥仍沒有立刻改善。到早上,她已反覆吐了四次;我們把水拿到床邊、拉好被子,只能先躺穩,等下一個浪過去。
客艙浴室還有一個容易忽略的規則:洗澡時要關好門,否則蒸氣可能觸發警報。工作人員來敲門提醒後,我們才知道船上的生活細節和陸地不同。咖啡廳的落地窗、遊戲室與電影院原本都像旅程加分,風浪加劇後卻一項項失去吸引力。設施仍在,能不能享受全由身體決定。


我們還是走出房門,最後又回去躺下
白天我們短暫查看泳池、桑拿和底層健身房。器材都在,船身搖晃卻讓「在海上跑步」聽起來非常荒謬。我們到窗邊看了一會兒浪,很快又回房躺下;不只一個人臉色發白,大家不再勉強聊天,只用最短的句子確認誰需要水、誰先休息。
得知還要約二十小時才靠岸時,我們開始計算回程要準備多少藥。窗外只有反覆出現的灰色浪線,時間很難用景物判斷;我們改用喝水、吃藥與短暫睡眠切分一天,誰能起身就幫忙拿東西,不能動的人留在床上。阿翔看著仍照常工作的船員,只說自己大概無法長期做這份工作。
回房前,我們把水和暈船藥留在伸手可及的位置,免得下一次船身抬起時還得穿過走廊。

走廊燈還亮著,我們把探索留到靠岸後
晚上我們扶著客艙牆走回床邊,樓層導覽牌上的設施一個也不想再看。機車仍在下方甲板被鐵鍊固定,我們只能把自己塞進被子,等下一次浪過去。明早若看見法羅陸地,我們不需要歡呼;能站回地面,就已經夠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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