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台灣機車騎進歐洲 11|女巫岩前撤退:側風比願望更強|法羅群島・Vágar

風從安全帽側面灌進來,機車明明往前,車身卻一直被推向旁邊。法羅最後幾天,我們最想看的女巫岩就在前方;可當人連站穩都變得困難,願望只剩下一個很實際的問題:要不要現在回頭?
清晨的薄冰與羊群
出發前,肉依提醒我把地板上的小東西收好,免得開門時又被風吹散。騎進山谷後,我們在一片水面旁停下,伸手才發現表層已結成薄冰。海邊的羊仍低頭吃草,毛被吹得亂七八糟;我們只拍了幾張便把相機收回,因為停車處的風也在持續變強。
繼續上路後,每到開闊處,我便先把速度降下來,肉依也不再急著拿相機。我們透過肩膀和手勢確認狀況,因為風聲大到對講機裡只剩斷裂的字。這時還沒有決定撤退,只知道下午不能照原定速度跑完所有景點。
薄冰沒有厚到能承受重量,我們只在岸邊用指尖碰了一下。它碎開時發出很輕的聲音,和遠處海浪完全不同。回到機車旁,我把沾濕的手擦乾,重新扣好手套;這些看似瑣碎的動作,在冷風裡少做一個,後面就會一路不舒服。

中午先避風,再遇見一個家庭
途中遇見一組帶長輩旅行的丹麥家庭。我們只聊在這種天候裡如何照顧同行者。看著他們把輪椅穩穩推過風口,我們忽然不再只盯著自己少走了哪一站;有人願意配合彼此的速度,本身就已經是一段完整旅程。
中午我們找地方避風,點了炸魚排和薯條。外皮還熱,魚肉帶著明顯海味,手套也在桌邊慢慢回溫。我趁這段時間重看下午路線,肉依則提醒我風比早上更強;離開餐桌前,我們已經把行程縮短,只保留幾個能安全停車的位置。
走回戶外時,停車場邊的旗子已被拉成一條直線。我先繞車一圈,摸過行李束帶與後箱扣點,肉依把容易被吹走的小物全部塞回口袋。我們沒有因為剛吃完熱食就誤以為狀況變好,反而把每一次停車都當成下一段路能不能繼續的檢查點。
經過海邊教堂時,風已強到不適合久停。再往女巫岩方向騎,海面水氣不斷越過公路,車身也開始明顯偏移。我扶穩車,肉依抓緊裝備;我們先找到能安全停下的位置,再決定下一步。

女巫岩前掉頭,傍晚回老屋煮麵
到了觀景路段,安全帽放在地上也會被吹動。車身幾次偏離原來的線,雙腳落地後仍難站穩。我們把車頭轉回住處方向,過程沒有英雄式的痛快,只有一點失望和很大的鬆口氣。離開危險路段後,握把上的力才慢慢放掉。
回程經過海邊足球場時,浪已被風捲上山壁。我們沒有再安排新的停留,只找安全處確認束帶、車身與兩個人的狀況。女巫岩仍留在後方,握把上的力卻已經比去程少了一點。
回到較有遮蔽的村落後,我才發現前臂一直繃著,鬆手時甚至有點發酸。肉依也把安全帽面罩掀開,大口呼吸幾次。那不是完成景點後的興奮,更像兩個人一起承認:今天能把車平安騎回去,已經比硬撐到照片裡更重要。

傍晚在超市買了簡單食物,回屋後把濕手套攤開。肉依拆開即食義大利麵,才發現醬粉已經混在麵裡;她加水、放進微波爐,又臨時加了一顆蛋。門外風聲仍刮過牆面,屋裡只剩機器轉動與我們等晚餐的聲音。
微波爐停下後,我先扶住被蒸氣燙熱的碗,肉依拿叉子把麵和半熟的蛋拌開。兩個人站在料理台邊試味道,鹹了就再加一點水;這頓飯不精緻,卻讓一路緊縮的肩膀終於慢慢放鬆。
吃完後,我們重新檢查隔天可能用到的裝備,把被風吹散的小物全部收進袋子。肉依問我會不會遺憾沒走到想看的位置,我想到安全帽在地上滑動、車身被推離路線的畫面,只回答「今天先這樣」。冰島還在後面,今晚先讓人和車都留在屋裡。

想自己走這一段
這篇記下的是我們在 法羅群島・Vágar 當時遇到的天氣、道路與選擇。島嶼交通、步道、渡輪和道路警戒都可能變動;如果要重走,先從官方資訊重新確認,再依自己的車況與體力決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