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道冬季自駕日記 01｜方向燈打成雨刷後，我們還是開進了雪夜｜日本・千歲到札幌

車才離開租車公司沒多久，阿翔第一次打方向燈就讓雨刷揮了起來。我本來也緊張，看到那一下卻忍不住笑出聲。北海道路邊已經積雪，下午四點的天空正快速變暗；我們還沒習慣右駕，就得在天黑前把第一段路走完。

落地後，真正的旅行從一把車鑰匙開始

我們在新千歲機場辦好租車，反覆確認臺灣駕照、日文譯本和護照，才把行李塞進車裡。坐進副駕後，我發現左右顛倒不只發生在方向盤：轉彎時會下意識看錯方向，雨刷與方向燈也要重新建立反射。阿翔嘴上說以前開過右駕，手握上方向盤時還是很誠實地承認：「太久沒開了，我有點緊張。」

第一站是千歲 Outlet。原本只是想補裝備，結果我們一間一間比價，從戶外用品看到百元雜貨，手冷到沒知覺才發現天已經暗了。冬季北海道的白天比想像中短，這也讓「慢慢適應」變得不可能：一拿到車，就直接進入夜間駕駛。

Outlet 裡的折扣沒有讓我們失去理智。肉依拿起喜歡的東西，阿翔就查臺灣售價；覺得沒有差很多便放回去。這個動作後來變成整趟旅程的縮影：不是看見什麼都要得到，而是先問它值不值得占用有限的時間、預算和行李。走出商場時，停車場已比我們抵達時暗了一大截，車頂與路邊的雪也開始反光。

那時我其實還沒進入「旅行開始了」的興奮，腦袋一直在盤點漏掉什麼：日文譯本有沒有收好、雪刷怎麼用、停車券要放哪裡。以往落地後只要拖著行李找車站，這一次卻要直接接手一台陌生的車。車門關上的聲音像把我們和機場的安全感切開，接下來每一公里都得自己負責。

串燒把我們從低溫裡救回來

抵達札幌後，我們先躲進串鳥。厚外套掛上牆，吧檯旁的熱氣把眼鏡弄得有點霧。我們從牛橫隔膜、豬肉卷、雞皮一路點到雞屁股，阿翔負責判斷火候，我只負責把覺得好吃的再推回他面前。最有趣的是菜單看不懂時，我們只能一邊翻譯、一邊看隔壁桌吃什麼；食物送上來以前，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選對沒有。

那頓飯沒有多豪華，卻很像第一天的安全島。外面是負溫、雪地和不熟悉的交通規則，裡面只有兩個人討論哪一串最好吃。等身體暖回來，我們才願意承認，接下來真正難的路還在店門外。

我很喜歡這種沒有事先做功課的晚餐。菜名翻得不完整，幾串甚至要入口後才知道是什麼部位，但它讓我們從「下一步不能出錯」的狀態裡暫時退下來。阿翔又開始說冷笑話，我也終於有心情注意串燒外層的焦香。旅行第一天需要的未必是名店，有時只是一張椅子，讓兩個剛剛都很緊繃的人重新變回原本的樣子。

沒有路燈的高速公路

車開上高速後，窗外很快只剩車燈照得到的範圍。路面當時沒有厚雪，黑暗反而更讓人不確定：看起來像乾燥柏油的地方，會不會其實結了冰？阿翔沒有逞強超車，而是跟著前車保持距離；我也不再一直聊天，開始幫忙看交流道和車道。

第一次在右駕副駕導航，我才發現提示不能只說「等一下轉」。高速出口、左右車道和剩餘距離都要提早講清楚，臨時喊話只會讓駕駛更慌。當阿翔問我下一個交流道還有多遠，我把手機拿近一點，再用最短的句子回答。那一小段沉默不是尷尬，而是我們第一次為雪地夜駕建立共同語言。

如果想把第一晚留在札幌，住在車站或地鐵附近，隔天取車、吃飯與補裝備都比較省力；可以先比較札幌住宿與可取消房價，冬季尤其要確認停車位、暖氣與最晚入住時間。

進房前，我們又到便利商店補了一輪。把手套、飲料和零食堆到桌上時，阿翔終於鬆開一路握緊的肩膀。我們沒有因為第一天順利就覺得自己會雪地駕駛了；最多只能說，方向燈還會打錯，但車已經平安停好。窗外繼續下著雪，第二天的火山路線仍在地圖上，看起來一切都會照計畫走。

我記得那晚洗完澡後，兩個人還拿手機對著明天的地圖研究。從札幌到苫小牧、再往樽前山，螢幕上的時間看起來乾乾淨淨，完全沒有寫出積雪、封路或我們會不會再次睡過頭。第一天給我們的不是信心，而是一個比較實際的開始：在陌生國家開車，緊張不需要被藏起來。有人承認怕，另一個人才知道該幫忙看哪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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