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道冬季自駕日記 04|白天站在冰凍火山口,晚上卻被函館夜景點亮|日本・道南

纜車開始往上爬時,我才發現自己不敢一直往下看。阿翔說他也有點緊張,肉依卻忙著找山下那棵發亮的聖誕樹。幾個小時前,我們還站在雪白火山口旁,被冷風吹得講不出完整句子;天一黑,道南突然換成另一張臉。
火山口被雪蓋住,地形仍然沒有消失
早晨沿洞爺湖往金比羅火口移動,湖面和山的距離近得像一張立體地圖。停車後往高處走,積雪把路面、屋頂與火山坡切成不同深淺的白。站到展望位置,我們才看清爆裂火口和聚落之間有多近;原本只覺得是雪景,理解地形後反而多了一點敬畏。




大沼的安靜,讓趕路暫停了一下
往函館方向開,途中停在大沼國定公園 Onuma Quasi-National Park。結冰湖面把駒岳的倒影收掉了,只留下灰白山體和一小片露出的水。我們沿著雪地慢慢走,腳步聲比平常更清楚。肉依停在結霜植物旁看了很久;阿翔則一直回頭確認車停的位置,彷彿雪地會偷偷把出口藏起來。










那段停留沒有發生大事,卻讓一路開車的身體鬆了下來。冬季自駕最容易把所有時間都算成里程,大沼提醒我們,停車後真正走進風景,才不是只從車窗經過北海道。
我們原本只打算短暫休息,最後卻在湖邊待得比預期久。駒岳有時露出山頂,有時又被雲吞回去,沒有人能命令它配合拍照。肉依去看湖邊結霜的枝葉,我把腳架從車上拿下來又收回去,最後只用手持留了幾張。這種沒有拍到「標準答案」的停留,反而更像我們真的來過。
函館朝市先讓荷包痛了一下
抵達函館後,我們走進朝市吃海鮮。海膽丼的價格讓人心痛,入口卻又很難否認它的濃甜。這頓飯不像前一天市場那樣豪邁,而是每一口都會下意識換算成本。我們一面嫌貴,一面又把碗吃乾淨,這種矛盾比「值得」或「不值得」更接近當時的心情。
夜景出現以前,纜車先考驗膽量
傍晚開往函館山山麓時,坡道讓副駕比駕駛更緊張。轉進停車位置、踩住煞車、確認車不會往後滑,每個動作都比平地多想一次。搭上纜車後,車廂塞滿等待夜景的人;高度一上升,港灣兩側的燈開始收出函館特有的細腰形狀。


山頂人很多,我們沒有硬擠到最前面,而是先坐進景觀餐廳。窗邊一份餐點的價錢比預期平實,城市夜景就在玻璃外慢慢變亮。肉依說這裡很有聖誕氣氛,阿翔則一直計算哪個角度不會被窗框擋住。等吃完再走到戶外,風把臉吹得發麻,兩人還是輪流拍完彼此。
若想把函館的早市、港區與夜景拆成兩天,住在函館站或灣區會比當晚再長途移動輕鬆;可以比較函館住宿與停車條件,雪季要特別確認停車場與入住時間。
下山時,我們在紀念品店為一顆海藻球爭論了很久,最後誰也沒買。纜車回到山腳,車還停在原位,暖氣一開,玻璃上的霧立刻把夜景遮住。這一天從火山、冰湖到海鮮與城市燈火,像把北海道塞得太滿;我們沒有再替它下結論,只沿著下坡慢慢把車開回函館。
在山下等玻璃霧氣散去時,我們沒有立刻出發。阿翔把白天拍的火山口翻給肉依看,肉依則一直放大剛才的夜景,確認照片有沒有糊掉。同一天的兩組畫面放在手機裡,像不同季節、甚至不同國家。真正把它們連起來的只有中間那段車程:誰在副駕睡著、誰提醒休息、誰下車查看停車格。漂亮風景很容易成為封面,這些沒有人特別拍的分工,才是我們真的能抵達夜景的原因。
我後來很常想起纜車越過黑暗山坡的那幾分鐘。害怕高度和期待夜景可以同時存在,就像這趟自駕裡,我們沒有因為緊張就失去興奮,也沒有因為景色漂亮就忘記路況。旅行不需要把害怕包裝成勇敢;願意承認自己怕,手還是握著欄杆往上走,也已經是一種前進。
回到房間後,我們沒有力氣再安排什麼。外套掛在暖氣旁,鞋底的雪一點一點融成水,桌上散著白天沒吃完的零食。函館夜景留在相機裡,真正留在身體裡的則是整天冷熱交替後的疲倦。那種累讓人很確定,這不是隔著螢幕收藏的北海道,而是我們真的走完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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