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道冬季自駕日記 06|我想帶走一只兔子音樂盒,阿翔只怕它占行李|日本・小樽

我拿著兔子音樂盒問阿翔能不能買,他沒有先問價格,只問它會不會占到睡覺和行李的空間。我說它很小,他看了一眼,回我:「夠小就可以。」六天裡我們為封路、停車和導航做過很多決定,最後最像我們兩個人的,竟然是這場關於一只兔子的談判。
太早抵達的小樽,很多門還沒打開
早上先走過小樽三角市場。前幾天已經吃過不少海鮮,我們這次沒有再用一碗丼飯開場,只在市場裡看螃蟹、章魚和店家備料。接著走進都通商店街,十點左右仍有不少鐵門拉著;雪開始融,地面比想像中滑,我們每走幾步就得換到比較乾的地方。


沿路買了一個紅豆雞蛋糕,外皮比預期有彈性,熱氣隔著紙袋傳到手上。旅行後段的我們已經不再急著把所有店都逛完;店沒開就往前走,看到喜歡的建築才停。這種鬆一點的速度,反而更適合小樽。
音樂盒堂讓不買紀念品的人也停下來
小樽音樂盒堂本館的石造外牆不張揚,走進去卻全是木頭、暖燈與細小聲音。音樂盒從玻璃櫃一路排到樓上,有些會旋轉,有些藏在動物或卡通角色裡。我一開始只是拍,後來看到兔子音樂盒,心裡那條「紀念品最後都會積灰塵」的理性線就斷了。




附近蒸氣鐘響起時,大家一起停下腳步。我們又去吃剛做好的栗子甜點,看它從細麵一樣的形狀堆到盤子上,入口卻立刻化開。這不是什麼冒險關卡,卻是長途自駕裡需要的停頓:不用判斷黑冰,不用看下一個交流道,只要討論哪一個音樂盒比較可愛。

白天再看一次運河
從堺町通慢慢走向小樽運河,昨天夜裡的藍色燈光已經消失,倉庫、雪山和水面反而更清楚。阿翔覺得白天比較好看,我則喜歡兩個版本都留著:晚上像被布置好的場景,白天才看得見城市原本的紋理。
白天也讓我們看清楚雪地散步的麻煩:屋簷會滴融雪,路口有被踩硬的冰,想抬頭看建築時,腳下仍得一步一步確認。前幾天開車時總覺得走路比較輕鬆,真正把車停下來後才發現,冬季城市只是換了一種需要專心的方式。還好我們沒有排得太滿,遇到喜歡的店就進去暖手,鞋底滑了也不必趕著追下一班車。


想把運河、音樂盒堂與堺町通排在同一天,可以先看小樽行程與票券有哪些接駁或近郊選擇;自駕仍要先處理停車,否則在窄街裡找車位,會把散步的餘裕全部吃掉。
把車開回千歲,旅程還沒有真正結束
午後離開小樽,往千歲方向開。這不是整趟北海道旅行的終點,後面還有滑雪行程;但對這六天而言,歸還自駕車就是一道清楚的分界。第一晚我們連方向燈都會打錯,最後一天已經能在雪地裡自然分工:阿翔看路,我看導航;有人累了就換人說話,天黑前先決定要不要繼續趕。
晚餐是在千歲找到的一間家庭料理店。店裡的奶奶知道我們來自臺灣,離開時還塞了糖果給我們。兔子音樂盒躺在行李裡,沒有發出聲音;車外的雪也沒有因為我們熟悉一點就變得比較安全。只是這一次,關掉引擎時,我們不再只記得緊張。封路、火山蒸氣、海邊雪村與函館夜景,全被同一把車鑰匙串在一起。接下來要換上雪板,但那是另一段故事了。
離開小樽以前,我們又回頭看了一次音樂盒堂。早上覺得它像一棟突然出現在雪地裡的歐洲建築,逛完後再看,記得的卻是室內每一層微小聲音。紀念品常被說成沒有用的東西,我也知道兔子回家後未必天天轉;但它和照片不同,手碰到開關時,旋律會把那段猶豫重新叫回來。阿翔讓出一點行李空間,我則答應不再臨時買更大的,這就是我們那天最小也最真實的協議。
開往千歲的路上,兩個人都比第一晚安靜。不是因為沒有話,而是已經知道何時需要讓駕駛專心。遇到積雪較厚的路段,我會先把導航下一個轉彎講清楚;道路變直,阿翔才問我最喜歡哪一天。我想了很久,沒有選夜景也沒有選地獄谷,只說可能是火山封路的那天。若不是那兩道柵欄,我們不會這麼早學會旅行可以改變方向,關係也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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